当下中国散文的病相

2019-06-09 03:11:27 标题分类:抒情散文 关键词:短散文集 阅读:52

  如果把中国当下的散文比作草木,以我之见,可以用以下八个字来综合:灌木茂盛,乔木稀缺。

  作为职业编纂,在耐久的散文浏览中,就我的感受而言,不是越读越欣悦,而是越读越失望。期待与一篇可意的散文相遇,其实不比在现实天下里与一名精神高贵的正人相遇更加轻易。

  散文部队是庞大的,有团体军,也有游兵散将;散文的产出是巨量的,数以万万计,父老若长江黄河,短者若七寸蛇或短尾猫,但是,汹澎湃涌的数目,其实不克不及遮盖散文精神高度的差能人意。读很多散文,除了基础性的缺点仿佛累累的伤痕使人不堪卒读外,另有内容的空洞、观念的陈腐以及论述方式的千篇一概等,让人对当下的散文近况,无不为之失望。具体而论,散文的三种病相,应导致充足的警戒:

  其一,散文的技巧化偏向愈来愈严峻,重羽毛而轻血肉,重技巧而轻思考。很多遭到追捧的散文,不过是织造的毛衣,越来越讲求构图的精巧和针脚的缜密,可谓在花色上下足了工夫,但扒开表层,脱去假装,却发明内里贫乏惨白,无血无骨,无痛无痒,与世情隔阂,与生命疏离,与民气无涉。也就是说,糊口的风云、精神的气色、生命的底细称,皆在散文中有所缺席。如此,量大非常的中国散文,貌似繁华,翠绿遍野,却难以摆脱闲花野草的低矮形态,难有枝叶发达而又体态挺拔的且直且硬的良木供人仰视。

  其二,散文的言语愈来愈胶葛,愈来愈云雾缭绕。很多散文家笔下的散词句式,乍一看美丽一团,但一穷究,却发明是一丛丛丝丝牵牵的乱麻,勾联交错,且到处潜伏有残肢般的病句,若想将其厘清捋顺,颇费周折,乃至能熬煎得编者头痛欲裂。成绩的严峻性在于,那些固执于此道的散文写作者,其实不认为本身的这等文本,是字、词、句等基本功缺失的表现,反倒以“创新者”的面目而沾沾自喜,乐此不疲。

  其三,散文的蛮横性特征愈发地凸起。许许多多的散文,既无文质彬彬的遣辞造句,亦无高贵高贵的精神骨肉,观之读之,很有几分悍妇的典范特征:粗暴,蛮横,不修容貌,邋里肮脏。其最为重要的标志,就是言语的粗俗化。民间的粗俗之言,坊间的骂人之语,都无挑无选地进入文中,从而把散文从“大家闺秀”,同化成了“阳春白雪”。中国也好,西方也罢,散文自古现在,对打扮和举止能否得体历来都很讲求,劈面貌是否端庄历来都很在乎。也就说,散文最后是由士大夫发明的,也就不可避免地带有士大夫的格调,它是高真个,是文雅的,是文雅的,而不是低俗的,不是浑浊的,更不是痰盂和便池。换句话说,小说可以喧闹如市井,混乱若市场,但散文不克不及。散文的特质,决意了它是高山上的流水,是天宇里的云絮,是生命的欢笑与痛哭,是精神的飞扬或坠落。

  简而言之,散文和其他文学款式类似,仅无形式上的花样百出,却无内蕴上的丰满丰盈,终究是缺乏生命力的。

  要激活散文写作,我认为唯有沿着三条途径按部就班,能力种豆得瓜,栽树成林:一是在精神气血上向“五四”期间的发蒙主义和人本主义看齐;二是在言语的打磨和修炼上,师承现代先贤典范篇章的高雅和凝练;三是在体裁的挑选上,师法西方文学巨匠的潇洒任性和形形色色。

  散文之“文”,究竟只是器物。文以载道,“道”才是“文”存在的目的。言之无物,洋洋万言不觉冗杂;言之无物,寥寥百字已显过剩。(作者安黎 系《美文》杂志副主编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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